他乡客
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”。
有这样一群人,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乡音,一样的血脉,却和我们隔海相望。
龙应台,我很欣赏的一位作家。因为一样的姓氏? 她称自己的多处住所:滨海、临山、隐于市。大概只有这样的特立独行的人才会如此透彻的洞悉文化,写尽深情。
《目送》与其说是一本书,不如说是本笔记,记录了亲人的逝去、衰老、反叛、牵挂。全书没有悲伤、沉重、伤感的字眼,却激荡了我全部的细胞,沉淀了我所有的思绪。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吧!
一位细腻的女儿、平凡的母亲,也是一位用文字驰骋的智者。这宝岛的一支笔,是犀利的。但是,这本书对父母、亲人的思念和感悟,又多了深深的感情。在亲人面前,再大刀阔斧的笔,也内敛起来。
街边做活的工匠、午后阳光照进的老屋客厅、剑桥小溪里睡着的白天鹅、舞厅里翩翩起舞的五十岁女人们、地铁站边母亲的笑、土房的瓦顶,…,图片没有小资作家的离乱、昏暗,却清晰、淳朴,表达最本性的感情。
书中的最后一章提到陪85岁的父亲去听“四郎探母”的泣不成声。这个“湖南衡山乡下的少年,在战争的炮火声中辗转流离,在两岸的斗争对峙中仓皇度日,七十年岁月如江水漂月,一生不曾再见到那来不及道别的母亲。”
也许正是这老人失态的哭泣,让敏锐的作者醍醐灌顶,领悟“文化”的力量,解读“同胞”的真谛。在《文化观的诠释》中,作者恢复了犀利的本性,坦然表述。只是在这难以言尽的思念之书中,更多的还是浓浓的乡愁。听“四郎探母”滴下的泪,只有踏着湘的泥土,才是真正的回家。
“对于这山沟里的人而言,今天,村里走失的那个十六岁的孩子,终于回来了。七十年的天翻地覆,物换星移,不过是一个下午去市场买菜的时间。”
以为很懂得父亲的女儿,在此刻才懂得,父亲平素让人笑话的乡音,竟“与天地山川一样幽深,与苍天鬼神一样宏大”。《陈情表》的仁爱,《出师表》的责任,有高堂无法奉养,有家乡无法荣归。
每一句兵乱间隙吟诵的古文,都重创于走失少年的内心。
每一个故乡人的字句,都婉转地倾述着逝者漂泊的灵魂。
同样的思绪还出现在《最后的下午茶》。作者对台湾报业巨子余纪中,这位就九十岁老者的纪念。这是文风郁郁的江南才子,这是动乱中打不到的战士,这是高大光明的知识分子,却对江南的故乡有着不可及的梦想。
这是遗憾和忧伤,这是失落与不舍。
来者不舍故人,逝者不舍故乡。
“没有人,没有任何人,可以剥夺一位九十岁的人回到他故乡的权利”。
“我很平和的说,可是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”
这不是龙应台一个人会说的话,这是我们千千万万思乡念乡怀抱爱国之心的同胞会说的话。
这不是龙应台一个人心里的痛楚,这是我们千千万万思乡念乡怀抱爱国之心的同胞的痛楚。
可叹我不是那样一支笔,写不出冷照山壁的烛光,也很难将内心的激荡和辗转清晰呈现。
小学时候,每周一升旗时都有国旗下的讲话,我歌颂过苟利国家生死矣的林则徐、留取丹青照汗青的文天祥、我以我血荐轩辕的鲁迅,…,因为他们的爱国气节,因为他们的英雄气魄。可是别忘了还有千千万万的平民老百姓,离乡背井,为了祖国的统一,奉献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。而今,在和平年代,依然有千千万万老百姓,阿里山下、日月潭边,翘首期盼有生之年在祖国的土地上滴下归家的泪水。
我从八宝山地铁C出口到达5月7日正式开街的“北京台湾街”。街名由国民党中央名誉主席连战亲笔题写,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和新党主席郁慕明分别题赠了“玉山会馆”和“集萃楼”牌匾。
喧闹的台湾夜市小吃,腾腾的蒸汽后面台湾的肉粽,小笼包,滋滋的油烟下沸腾的蚵仔煎,噗噗的沙罐里盛出一碗碗晶莹的卤肉饭。笑眯眯的大厨走出来一口正宗的台湾腔建议我:“麻油鸡最好十分钟后来取,这样才够火候有浓郁的香味”。
台湾老板的笑容可掬加上对美食的真挚态度,我就乖乖听从吧。索性带上耳机,《忠孝东路走九遍》,动力火车那原住民独有的高亢嗓音总会给我无穷的能量。等邓丽君主题的音乐餐厅开业了,想必又有另一番风味了。
在台北的忠孝东路。
在北京的台湾街。
没有家哪有你?没有家哪有我?
来者不是客,都是一家人。
(作者:龙腾 软件所计算机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党支部宣传委员,博士研究生)